10月20日，“‘人工智能与人类命运’学术研讨会暨新书发布会”在上海社会科学院总部举行。此次会议由上海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上海社会科学院科技哲学资深研究员创新团队主办，上海社会科学院党委宣传部（院科研成果传播办公室）协办。来自上海市社联、上海纽约大学、华东师范大学、上海大学、上海科技大学、上海交通大学、天津大学和上海社会科学院等单位的专家学者参会。大家围绕人工智能发展对人类存在、社会结构、劳动就业和伦理治理等影响展开交流，并就新书《人工智能与人类命运》（王战、成素梅等著，上海人民出版社2026年）中的议题进行了研讨。
在致辞中，上海市社联第七届委员会主席王战强调，哲学社会科学研究应当回答实践提出的问题，并在实践研究中进行理论提炼。他结合新书的研究缘起指出，人工智能研究需要重视人文视角，尤其应将科技伦理置于重要位置，深入思考技术的应用目的及其社会后果，还应加强研究成果的国际传播，为全球人工智能发展与治理贡献中国学界的思考。《人工智能与人类命运》一书汇集了不同专业领域研究者的成果，围绕类脑智能、超级智能伦理、机器智能与人类情感、智能时代的经济社会、劳动与休闲关系以及人类未来等议题展开研究，将技术分析与人文关怀相结合，探讨了智能文明时代的人机关系与社会发展方向。
上海社会科学院科技哲学资深研究员创新团队首席专家成素梅在主持开幕式时认为，基于数据驱动的人工智能正在深刻影响艺术创作、科学研究、医药研发、劳动就业、教育学习和社会治理，并逐渐沉淀为人类生存与发展的新基建。当人工智能承担越来越多的知识生产和劳动任务，我们需要重新理解学习、劳动与创造的意义。这些变革使得关于“人工智能能否思考”的旧问题转化为”何以为人”新议题。《人工智能与人类命运》一书是研究团队长期关注信息文明与智能文明转型的阶段性成果，希望以新书出版为契机，推动相关议题的深入讨论。
上海社会科学院党委宣传部部长答浩在致辞中介绍了上海社会科学院重大科研成果的广泛征集和严格评审机制，并指出，成果发布旨在为成果传播提供多元化渠道，为服务社会发展搭建桥梁，促进学术交流。上海人民出版社党委副书记何文权在致辞中指出，人工智能技术迭代日新月异、深刻影响生产方式、产业体系、劳动关系乃至人类的精神世界，一系列时代之问摆在我们面前。迫切需要哲学、经济学、社会学等多学科交叉的深度思辨。技术改变世界，但人的价值、人类的命运始终是我们思考一切技术发展的出发点与落脚点。期待关于“人工智能与人类命运”的探讨，能够促进社会大众更加理性辩证地看待智能技术，为我国人工智能健康发展提供思想养分。
专家发言环节中，上海纽约大学校长、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童世骏教授从哲学概念辨析入手，讨论人工智能时代人类应当作出怎样的选择。他以人工智能对数学研究的影响为例，区分研究的内在价值与工具价值、拥有知识与理解知识，并指出，技术上“能不能”实现与价值上“为不为”是两个不同的问题。人工智能能力的增强，不能代替人类对发展目标和价值方向的判断，哲学研究应在澄清概念、辨析价值和反思选择方面发挥作用。
上海大学哲学系王天恩教授提出，应从整个人类与具体个人两个视角理解人工智能的影响。从人类整体看，人工智能促使人们重新反思人的存在方式及演化可能；从具体个人看，当重复性劳动逐渐被替代，生活意义的来源将成为更加突出的问题。他认为，创造性并不限于科学研究，也存在于日常生活之中。能否通过创造为他人提供价值、生成生活意义，是智能时代需要持续思考的课题。
上海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所长李骏研究员从社会分层与劳动技能变迁的角度，分析人工智能对社会结构的影响。他指出，人工智能既可能产生新的不平等，也可能削减既有不平等，或以新的方式延续原有的分层结构。数字技能与数字素养将成为影响劳动者处境的重要因素。结合招聘数据和社会调查，他强调，技术的社会后果并非由技术本身单独决定，还取决于人的能动性、制度安排以及国家、资本和社会之间的关系。面对这种不确定性，李骏指出应该以社会主义的最大常量应对社会变迁这个最大变量，从而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
上海科技大学杨燕青教授结合劳动力市场研究，讨论人工智能背景下的岗位重组与人机分工。她指出，人工智能的影响不仅表现为部分任务被替代，也体现为工作内容和责任结构的重新组合。劳动者在使用人工智能的同时，需要承担监督、纠错、整合与最终负责等任务。随着人工智能降低任务切换和专业学习的部分成本，传统分工逻辑也面临调整。如何确定人在决策与责任链条中的位置，需要经济学分析与哲学思考相互配合。
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付长珍教授围绕智能时代如何重新理解人展开考察，从儒家思想出发来阐释具身性。她指出，身体不仅是认知活动的载体，也是情感、道德实践和伦理关系的基础。面对具身智能带来的挑战，应重视人的尊严、能动性与生命经验，发掘儒家修身、仁爱和实践智慧等思想资源，为人机共生关系提供伦理支撑。
上海大学哲学系孙伟平教授强调，面对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应从人的进化、智能系统规制和新型人机文明的制度设计三个方面开展前瞻研究，提前制定应对预案。他提出，应重视基因增强、智能增强等技术对人类发展的影响；在推进人工智能价值观对齐研究的同时，加强国际协调，探索能够有效约束智能系统及头部公司的治理机制。针对智能系统未来可能获得主体地位的情形，哲学社会科学应抓紧研究新型人机社会的顶层设计，为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创造条件。
上海交通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闫宏秀教授从使用者伦理切入，讨论人工智能时代人的定位与素养。她指出，负责任的人工智能不仅涉及研发端，也涉及使用端。随着人工智能由生成内容走向自主执行任务，使用者需要具备更强的判断能力、伦理自觉和责任意识，警惕将生成内容直接视为真理的认知倾向。她强调，应以人的价值校准技术发展，通过批判性思考、具身实践与使用者素养建设，推动更加主动、负责任的人机协同。
天津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韩永进教授围绕智能、意识与生命经验的关系展开讨论。他认为，应审慎区分人工智能在识别、计算、记忆和学习等方面的能力扩展，与生命体的感知、情感和意识之间的差异，不能仅凭特定功能上的突破推断人工智能已全面具备人的能力。同时，应拓展对动植物适应环境和生存智慧的研究，从更广阔的生命视角理解智能及其边界。
在自由讨论环节中，上海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计海庆研究员提出，基于技术自主论的人工智能威胁论论据尚不充分,技术工具论虽重申了人类的主体性，但在人机关系形态上缺乏创见。人类命运的未来图景或许在于通过“人类增强”来实现人机共生或人机融合。杨燕青从数学领域的分工着眼，区分了 AI 的解题逻辑和人类的理解逻辑，并展望未来数学家的角色或将分化，一部分继续攻坚最前沿难题，另一部分的工作转为解读、理解 AI 产出的结果，这也是人类在智能时代的自我重新定位。
（计海庆 葛兆轩）
